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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手术日期终于确定了——七月初。手术费用比她预想的更高,即使借遍了能借的人,凑齐了所有能用的医保和补助,缺口依然像个无底洞,张着漆黑的口等着把她吞没。
她开始接更多的兼职。周末去培训机构代课,晚上给竞赛生做线上辅导,甚至帮人翻译医学文献,她大学辅修过医学英语,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。
每一天她都在医院、学校、兼职地点之间奔波,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三四个小时,咖啡成了维持生命的必需品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下乌青,只有涂上口红才能勉强维持住老师该有的体面。
但最累的不是身体。
是每次走进高二七班教室时,那道迅速低下去的头。
是每次在走廊遇见时那个匆匆避开的背影。
是知道那个女孩在硬撑,在失眠,在偷偷加大药量。她通过其他老师间接了解到的信息,像针扎在心里,密密麻麻地疼。
可她什么都不能做。
因为任何一点额外的关注都可能让之前的疏远前功尽弃,可能让那些好不容易平息的流言死灰复燃。
她必须忍住。
在程苏桐因为回答问题声音发抖时,忍住想要安抚的冲动。
在看到程苏桐脸色苍白时,忍住想要询问的关心。
在深夜批改作业看到熟悉的字迹时,忍住想要发一条“早点睡”的短信的欲望。
她像在走钢丝,一端是作为老师的责任,一端是作为一个关心程苏桐的普通人,心底最真实的冲动
而钢丝下面,是万丈深渊
第一次家庭拷问来自程苏桐的父亲
那是一个周三的傍晚,程苏桐因为又一次心悸被校医送到医院,检查后没有大碍,但医生建议通知家长。
程苏桐的父亲程夏匆匆赶到医院时,脸上带着工厂车间里沾着的机油污渍,和一种混杂着担忧与烦躁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