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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暮色中化开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。
薛文勉声音干涩,从胸腔深处艰难挤出:“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,发生的这一切,真是家门不幸啊。”
“父亲!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!”薛皓庭急步上前,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,“长安城的防务大半在我们手里,妹妹死在宫里,死在裴玄临手上,父亲,请您即刻下令让叔叔带兵回京,薛家政变吧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薛文勉垂下眸子,紧紧咬着牙,事情来的太突然了,裴玄临怎么就把薛映月杀了呢,他忍到极限了吗?这不对,这不对!
他运筹帷幄了一辈子,不可能的,不可能会发生他意料之外的事,裴玄临不会杀薛映月的,裴玄临都忍到这份上了,真的有那么在乎皇权被挑衅吗!
薛映月在他心里,难不成真的比不过皇权吗?
为什么杀薛映月,他为什么!要杀为什么不早杀,为什么把她留到现在!
现在才赐死她,难道是为了清扫薛家吗?
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细微的啜泣声。
薛文勉猛地转身,看见崔悦容面无血色地倚在门框上。
她身子摇摇欲坠,泪水像决堤的洪水,无声地一滴一滴往下落,那双总是含着傲气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。
“我不是让你在房里好生休息吗?”薛文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,“你跑来这里做什么呢,你知道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……知道这些除了能让你伤心还能有什么用呢。”
“再伤心我也得知道我的女儿是死是活啊……”
崔悦容抬起泪眼,声音破碎不堪,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与失而复得后又瞬间失去的剧痛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。
“我的女儿死了,我替别人养女儿养了那么多年,薛衔珠这个丧良心的贱人,我们养了她那么多年,吃的穿的没有一样亏待过她,她竟然进宫帮那个狗皇帝逼死我亲女儿,自从卢甯那个贱人怕事情闹大把当年真相告诉了我们,这些日子,我每天都在想我的阿润在宫里过得好不好,天这么冷,她会不会冻着,可我还没来得及再进宫看看她,没来得及告诉她我真的是她亲娘,没来得及把亏欠了她十六年的疼爱都补给她……她就死了!死在皇宫,死在裴玄临那个狗皇帝手里!”
薛文勉看着她声泪俱下,心如刀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