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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我来带你回家
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她喘得厉害,仿佛一呼一吸之间送入胸腔的氧气远远不够身体所需。我抬眼顺着她的上半身向上看去。
她外面套着一件宽松垂坠的黑色羊毛毛衣,里面叠穿了一件内衬看起来加厚了的浅色圆领绒衫。她的锁骨上看上去已经浮起了一层薄汗,带动着胸腔的上半部分正在急促地一起一伏着,下半部分本应该随着呼吸起伏的肋间和腹部看起来一片死寂。
她的脖子上也有薄薄一层汗,依然是我心心念念的白皙秀颀的样子,只是在底部多了一道粉色的圆形瘢痕,仿佛像是谁妒忌着一块无暇白玉,恶意地硬生生在上面凿出一刀缺口,刺痛着我的眼睛。
我终于看到了她的脸。
分手之后的前几年,我还会梦到她的脸。仿佛梦的潜意识里我也深知我们之间已经无可转圜,我总觉得她应当还怨着我,恨着我。毕竟当我第一次犹犹豫豫地提出或许我们还是应该分手时,一向冷静稳重端庄自持的她在电话失了态。她的声音颤抖着问我,“阿清,你真的要和我分手么,我会恨你的。”
那句话仿佛像一颗子弹笔直地射入我的心脏,哪怕后来过了许久,她跟我道歉,说她当时太激动了,说的话作不得数,她不是那个意思,她没有在恨我。那颗子弹也从未真正被取出。
因而梦到她的时候,她只静静地看着我,没什么表情,从来不与我说什么。我也不知与她说什么,我们只是这样静默地注视着彼此,仿佛中间隔着难以跨越的天堑。
后来我连她的脸都梦不到,出现在梦中的只有她的背影。我听人说,梦里见到不会再相见的人,代表着你们正在彼此遗忘。是我真的在逐渐忘记她吗,还是她在忘记我呢。
顾晚霖,我没有。是你吗。
当我终于看到她的脸时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的脸色还是苍白,几丝碎发因为汗水贴在额头和鬓边,她自己的眼尾也红红的,眼里泛着晶润的水光,脸颊上还有来不及拭去的泪痕,显然已是在我来前哭过了。
她直直地盯着我,眉毛一皱,眼泪瞬间成串地无声落下,一开口,声音嘶哑发颤,我听见她说:
“阿清,我没力气了。”
我突然想起来了六年前的某个夏天。
那时我在另一个城市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实习,有望在第二年毕业之后直接入职,顾晚霖本身就高我一级,正处在大学读完准备出国前的暑假,终于也不必再忙于打造漂亮的简历,于是欣然陪着我一起来到陌生的城市。
我们租住在一个颇有生活气息的繁华街区,远离学校和父母,早上她为我做好早餐送我出门,晚上又去车站等我下班一起说着话手牵手走回小小的一室一厅。路上觉得肚子饿了,我们便随便钻进路边还开着的小店一起吃宵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