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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太大,震得敲锣的鼓手都停了下来,码头上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大半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。
周显被问得哑口无言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官帽歪得更厉害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大……大人误会了,下官这就安排,这就安排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就见那十几个灾民忽然像是受了什么鼓舞,互相搀扶着,朝萧砚这边走了过来。为首的是个瘸腿的老汉,手里举着块破布,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:“求王爷做主!”
“扑通”一声,老汉跪在了地上,后面的灾民也跟着齐刷刷跪下,一时间,码头的青石板上,跪了黑压压一片。
“王爷!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!”老汉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往下淌,“我们的村子被淹了,粮食被冲走了,官府不仅不给我们发粮,还把我们赶出来,说我们‘冲撞上官’!”
“是啊王爷!”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道,“我男人去河堤上干活,被石头砸断了腿,官府不管不问,还说他‘偷懒耍滑’!王监工想帮我们,却被知府大人抓起来了,说他‘贪墨赈灾款’,这都是诬陷啊!”
王监工?
萧砚的心脏猛地一缩,快步走到老汉面前,蹲下身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你说王奎被抓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老汉愣了愣,见他没有官老爷的架子,还亲自蹲下来听自己说话,胆子大了些:“就……就在三天前!周大人带着兵,把王监工从河堤上抓走的,还抄了他的家,说要‘查赃款’,可我们都知道,王监工是好人啊!他把自己的俸禄都拿出来给我们买粮了,怎么可能贪墨?”
萧砚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周显。周显吓得连连后退,撞到了身后的随从,结结巴巴地说:“大……大人,这是污蔑!是王奎畏罪潜逃,下官只是……只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
“按规矩办事?”萧砚猛地站起身,转身看向周显,眼神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,“把赈灾的百姓赶出来,把实心办事的监工抓起来,这就是你的规矩?”
他没再理周显,转身对跪在地上的灾民说:“都起来。你们放心,我既然来了,就不会不管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,递给秦风:“去,找家客栈,把这些百姓安顿下来,给他们找大夫,买吃的,所有开销,记在钦差行辕的账上。”
“是!”秦风接过银票,立刻招呼几个跟着来的亲兵,开始搀扶地上的灾民。
灾民们没想到这位钦差大人这么干脆,一时都愣住了,还是那瘸腿老汉反应快,对着萧砚连连磕头:“谢王爷!谢王爷!您真是活菩萨啊!”
萧砚赶紧扶住他,目光落在老汉手里的破布上。那字迹虽然潦草,却透着股熟悉的劲儿——笔画刚硬,转折处带着点刻意的停顿,像极了他在弹劾王奎的奏折上看到的那些“证人”签名。
他心里一动,不动声色地问:“这字,是谁写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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