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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回头路了。
从他决定走向滕蔚和对方签下‘生死契约’,从他决定背负起那具生来就被诅咒、被判定“没有未来”的身体所承载的、来自生母乐如沁的悲剧阴影,从他被骗着接受薛宜的骨髓、带着那份沉重的、必须“活下去”的期待和责任开始……从他决定,要用自己的方式,去偿还,去弥补,甚至去……摧毁某些东西开始,他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这个家,父母给予的爱,薛宜毫无保留的依赖,是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光,也是最沉重的枷锁。他爱他们,胜过爱自己的生命。可正因如此,他才更不能将可能的风暴和污浊,带进这个他拼了命也想守护的、干净温暖的地方。
“爸,妈,没事的话,” 薛权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记响亮的耳光和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,只是脸颊上迅速肿起的红痕出卖了一切,“我就先走了。”
他说着,真的再次转身,朝着门口走去。那背影,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。
“薛权!”
乐如棠看着他毫不留恋转身的背影,那背影和记忆中妹妹决然离去的背影重迭,一股灭顶的恐慌和冰冷的恨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浑身发冷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:
“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?!啊?!是不是想气死我,你才甘心?!你想看我死,就继续跟那个姓滕的小明星纠缠在一起!继续!你看我会不会死给你看!”
最后几个字,女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和同归于尽般的威胁,乐如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那些被污名化的影视剧作品了的‘恶婆婆’一样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和她不喜欢的女人分手,以死相逼。
但今天……
“薛权,你想看我死,就继续不管不顾的纠缠吧,我会死给你看。”
薛权的脚步,在听到“死”这个字时,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。背对着父母,他闭上了眼睛,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。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他怎么会想逼死母亲?那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母亲啊!
可他也不想死,他想活,他想活着手刃所有伤害他们的人,滕蔚能让他活、也只有她能让他活。
……
一种破罐子破摔的、近乎自毁的疯狂念头,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。心口那片被父怒母痛撕裂的伤口,此刻汩汩地淌着血,却也滋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——既然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,既然无论怎么做都会带来伤害,既然这条路的尽头注定是深渊和别离……
那不如,就让这伤害来得更彻底、更决绝一些吧。
让她恨他。
恨到骨子里,恨到一想起他就心口发痛,恨到不愿再承认有他这么个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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